《常回家看看》里唱道:“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,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……”这首曾经唱哭无数人的歌,道尽了父母对团圆的渴望。可当真到了两鬓斑白的年纪,许多父母却渐渐不再奢求子女频繁归来。不是心变硬了,更不是爱变淡了。而是生命走到另一个阶段,有了说不出口的无奈和更深的领悟。这背后,是身体的疲惫,是情感的挣扎,也是一场关于爱与放手的生命修行。
01
年纪大了,身体往往力不从心
古人有诗云: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人到晚年,身体和精力大不如前。子女回家本是喜事,但准备饭菜、长时间陪聊,这些寻常的欢喜如今却成了沉重的负担。父母不是不想念那份团圆的热闹,而是身体实在经不起折腾。每一次强撑着的忙碌之后,往往是好几天的疲惫不堪。这种力不从心,是只有老了才能体会的酸楚。从前,有一位普通的乡村塾师,人们都叫他陈先生。他将独子培养成才,儿子最终在州府做了官吏。儿子孝顺,每隔一两月便骑马回乡探望。每次归来,陈先生都极为高兴,坚持亲自打扫庭院,忙前忙后准备酒菜。有一次,儿子因公务顺路,提前三天回到家。推开柴门,正看见父亲在院中剧烈咳嗽,弯下的腰身许久都未能直起。那一刻,儿子才惊觉,父亲信中常说的“一切安好,勿念”,不过是宽慰他的谎言。那顿饭,儿子看清了父亲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。次日清晨,儿子离去时紧紧握住父亲的手,声音哽咽:“父亲,今后若无要事,儿便少回几趟,您老务必珍重。”陈先生闻言,眼眶湿润,最终点了点头。季羡林在《老年十忌》中坦言:
“老了,就要承认老,甚至服老。”
认识到身体的局限,不是向衰老投降,而是与它和解。学会服老,才能更合理地安排自己的生活,把有限的精力用在刀刃上。保重好自己的身体,精神头足的时候,远远地看孩子们一眼。知道儿女一切都好,这种不给人压力的牵挂,才是对孩子最深沉的爱。
02
热闹之后,是一场更深的孤独
年轻时,我们追逐繁华,渴望儿孙绕膝的热闹。老了才懂得,那份极致的喧嚣过后,留给自己的往往是更深的空寂。正所谓:“越繁华,越寂寞;越热闹,越孤独。”欢声笑语还在耳边回响,此刻的寂静就愈发显得格外刺耳。所以,不是不渴望团聚,而是害怕团聚之后,需要独自吞咽的、加倍的冷清。电视剧《激情燃烧的岁月》里有段情节令人感慨。石光荣和褚琴夫妇的孩子一个个长大离家,偌大的房子里大部分时间只有老两口。每逢节假日,他们会早早地张罗。买好孩子们爱吃的菜,把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。饭桌上,石光荣和褚琴会难得地露出笑容,听着儿女们讲述外面的世界。当子女们拎着行李离开时,褚琴扶着门框久久不动。石光荣轻声劝她:“进屋吧,人都走了。”她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落了泪:“刚才还满满一屋子人,怎么转眼就冷清成这样?”那种热闹过后突如其来的寂静,比常年独处更让人心慌。听说过一句话:
“孤独是人生的常态,没有人会是例外。”
父母与子女的人生轨迹,终究会走向不同的方向。与其在热闹与冷清间反复煎熬,不如学会与孤独平和共处。把子女的来访当作生活的点缀,而不是精神的全部。当内心不再依赖外界的喧嚣来填满,才能真正获得情绪的稳定。这种孤独不是凄凉,而是一种清明的自在。你在自己的世界里怡然自得,子女来时真心欢喜,子女走时从容相送。
03
思想开明,有属于自己的生活
蒙田在《随笔集》中写道:
“世界上最伟大的事,是一个人懂得如何做自己的主人。”
人到晚年,终于懂得生活不是活给别人看的,而是活给自己体会的。子女有子女的征程,父母有父母的渡口。真正的亲情不是相互捆绑,而是彼此成全。当父母不再把全部期待寄托在儿女身上,不是亲情淡了,而是生命开阔了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江南有个画家,退休后独居小院,儿子在省城做医生。邻居总见他独自侍弄花草、读书画画,便问:“不让儿子接你去享福?”画家笑着摇头:“他有他的手术台,我有我的笔墨纸砚。”每逢儿子来信说要回来,他反而回信:“勿念,我每日画画练字,与老友对弈,忙得很。”其实他清晨总在巷口散步,远远望几眼邻家孩童玩耍的身影。有老友问他真不想儿子?他搁下画笔:“想归想,但不能让我的黄昏成了他的枷锁。”后来儿子终于明白父亲的心意,每月寄来颜料和书籍。父子在信里谈天说地,倒比从前更亲近了。杨绛说得好:“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。”老年不是生命的尾声,而是自我的归位。当我们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,喝茶读书皆成滋味,看花听雨都是风景。子女看到父母把自己照顾得很好,他们也能更安心地打拼自己的事业。爱不必形影不离,牵挂不必朝夕相伴,这才是健康长久的亲情。各自安好,便是人间最好的团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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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我们仨》中有这样一句话:
“人间没有单纯的快乐,快乐总夹带着烦恼和忧虑。”
每一次团聚的欢欣背后,都连着分离的落寞与事后的疲惫。爱依然深沉,但方式已然改变。父母开始学会将浓烈的牵挂,沉淀为安静的守望。他们终于明白,恰到好处的距离,或许才是对彼此生活最好的成全。这份不再期待频繁团圆背后的清醒与克制,恰恰是留给子女最后,也最沉重的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