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胡铁瓜
晚上没事抬头看星星的时候,你有没有过这种念头:那些一闪一闪的光点后面,会不会也有一个智慧生物跟我们一样,琢磨着“宇宙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吗?”
从小到大,我们听了太多关于外星人的故事,从科幻电影里的星际舰队,到网上流传的UFO目击事件,好像外星文明就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,等着和人类相遇。可奇怪的是,人类拿着望远镜对准深空70年,无线电波在宇宙中穿梭了大半个世纪,却始终没有等来一句回应。银河系里按理论推算该有过360万个文明,可我们一个都没找到。
1950年,物理学家费米在洛斯阿拉莫斯实验室吃午饭时,突然抛出了一个改变科学界走向的问题:“他们都在哪儿?” 他大概没料到,这个随口一问的疑惑,会变成一场跨越世纪的科学追问,也成了困扰所有人的“费米悖论”。
宇宙已经138亿岁了,银河系的年龄也超过100亿年,光银河系里就有2500亿颗恒星。现在科学家们已经证实,行星在宇宙中是普遍存在的,银河系里可能有数十亿颗行星。就算按最保守的估算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行星能孕育智慧生命,银河系里也该挤满了文明才对。更让人困惑的是,就算有个文明只掌握了光速千分之一的飞行技术,横穿整个银河系也只要1亿年——这在宇宙尺度上不过是眨个眼的功夫。如果真有比人类早出现的文明,它们早就该在星系里留下痕迹了,可我们为什么连一点靠谱的信号、一块疑似外星科技的碎片都没找到?
2018年,牛津大学的一项研究给出了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答案:我们找不到外星人,不是因为出发得太晚,错过了宇宙派对,而是因为来得太早——早到可能成为了第一批客人。这篇研究用贝叶斯统计的方法重新计算了德雷克方程,得出的结论颠覆了很多人的认知:人类有29%到33%的概率,是银河系里唯一的智慧文明,要是放到整个可观察宇宙,这个“孤单概率”能涨到39%到85%。
可能有人不知道德雷克方程是什么,简单说就是美国天文学家弗兰克·德雷克在1961年提出的一个公式,用来估算宇宙中智慧文明的数量。这个方程里包含了七个关键因素,比如银河系里恒星形成的速度、有行星的恒星比例、宜居带行星的数量、生命诞生的概率、智慧生命演化的概率等等。但问题是,这些因素大多没法精确计算,每一个变量背后,都是宇宙设置的严苛门槛。
就拿“宜居带行星”来说,过去我们以为只要行星处在恒星周围不远不近的区域,就能孕育生命。但2025年南京大学谢基伟教授解读的一项研究发现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研究团队对17颗“地球替身”行星(半径不超过地球2倍,接收恒星辐射量与地球相近)进行精密测量,结果16颗都拥有近圆形轨道,平均偏心率只有0.06,这种轨道能保证行星接收稳定的恒星辐射,避免因轨道椭圆导致的极端气候振荡——比如偏心率0.4的行星,接收的恒星辐射量会出现444%的剧烈波动,根本无法维持液态水和温和气候。可即便满足了轨道条件,恒星类型又成了新的难题。银河系中82%的恒星是M型红矮星,它们虽然数量多,但耀斑活动频繁,还容易把行星潮汐锁定(一面永远对着恒星,一面永远黑暗),更要命的是,它们周围的行星很难保住大气层。2025年JWST的观测就证实,M型红矮星周围的GJ 1132 b行星,虽然是岩石质地、大小接近地球,却几乎是一颗裸露的星球,连稀薄的大气层都难以维系,彻底终结了它的宜居可能。
而“生命诞生概率”更是难到离谱。从一堆无机物变成第一个能自我复制的活细胞,得有200种蛋白质同时凑到一起还得完美组合,牛津大学的化学家算过,这个概率低到10的负40次方。这是什么概念?就像你站在撒哈拉沙漠里,随便抓一把沙子,刚好就抓到那粒全世界唯一被染成蓝色的沙子。更关键的是,生命诞生还需要重元素作为基础——碳、氧、铁这些元素,都得通过恒星核聚变和超新星爆发慢慢生成。中国LAMOST望远镜的研究发现,像金、钍这类比铁还重的元素,只能在中子星并合或磁旋转驱动喷流超新星这种极端宇宙事件中,通过“快中子俘获过程”才能形成,而且这些重元素要散播到星际空间,再聚集形成岩石行星,需要漫长的时间。詹姆斯·韦伯太空望远镜的观测更显示,宇宙第一代恒星(第三星族星)是超大质量恒星,它们虽然能制造重元素,但生命周期极短,最终以剧烈爆炸终结,直到宇宙诞生约50亿年后,重元素丰度才足以支撑岩石行星形成。
意大利天文学家克劳迪奥·麦科恩曾试着用统计学方法解德雷克方程,他估计银河系里可能有4590个地外文明。这个数字听起来挺多,但要是平均分布在银河系里,每个文明之间的距离能达到数万光年——这么远的距离,就算双方都在发射信号,也很难收到彼此的消息。可这也解释不了为什么我们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发现,毕竟按时间算,宇宙里早该有文明发展到能星际旅行的阶段了。
后来,经济学家罗宾·汉森提出的“大过滤器”理论,给这个谜题提供了一个最令人不安的解释。这个理论说白了就是,生命想变成能在星际间穿梭的文明,路上得闯好多关,至少有一道关难到让绝大多数文明直接歇菜,这道关就像宇宙设置的筛选器,把不合格的都过滤掉了。而这些关卡,从生命诞生之初就已经开始。
第一道关就是得生在一个合适的星系区域。银河系有个“星系适居带”,直径7到9千秒差距,只容纳不到10%的恒星。离银心太近,黑洞释放的X射线和伽马射线会杀死一切生命;离得太远,恒星金属量不足,根本形成不了岩石行星。而且恒星的轨道还得是近圆形,不然会频繁穿过银河系螺旋臂,遭遇密集的超新星爆发和小行星撞击,生命根本无法长期存续。
就算闯过了星系关,还得遇到一颗“脾气稳定”的恒星。像太阳这样的G型黄矮星只占银河系恒星总数的9%,太大的恒星活不了多久,行星上还没等长出生命就炸了,太小的红矮星又容易爆发耀斑,辐射强还会潮汐锁定行星。更苛刻的是,恒星的能量释放必须缓慢变化,像造父变星这种变星,能量忽高忽低,行星上的水要么结冰要么蒸发,根本没法孕育生命。
恒星选对了,行星自身还得有一系列“神配置”。地球的幸运远超我们想象:它有稳定的磁场能挡住太阳风辐射,恰好的大气成分能保温又能防护,还有月球这样的大型卫星——月球是45亿年前一颗火星大小的天体撞击地球形成的,它的重力能稳定地轴、引发潮汐,还让地球有了合适的自转速度,减少了昼夜温差。
更关键的是地球的板块构造,这可不是简单的地震火山来源,而是行星的“气候恒温器”。奥地利格拉茨科学院的研究发现,板块构造通过碳硅酸盐循环,能调节大气中二氧化碳的浓度,在千万年尺度上维持稳定气候,避免像火星那样出现失控温室效应或冰封状态。没有板块构造,就算行星在宜居带,也没法长期保持表面湿度和稳定环境,生命就算出现也难以向复杂化演进。
还有木星这个“气态守护者”的位置也刚刚好。它的质量足够大,能通过引力偏转一部分小行星和彗星,但又不会离地球太近,避免引发过多小行星撞击——电脑模拟显示,如果木星换成土星大小,地球遭遇的小行星撞击次数会增加两倍。这种恰到好处的行星系统配置,在宇宙中极为罕见。
就算幸运地诞生了生命,后面的路也不好走。地球花了25亿年才从单细胞生物演化出多细胞生物,又花了5亿多年才演化出智慧人类。而且这期间全是巧合:地球历史上曾出现过数千万个物种,恐龙统治了1.6亿年,也没学会用工具、搞科技,要是6500万年前那颗小行星稍微偏一点,没撞上地球,恐龙可能还活着,人类根本没机会出现。
更让人警醒的是,智慧并非“免死金牌”。在地球自家后院,就发生过智慧物种灭绝的真实案例:约100万年前,直立人的一支跨越海洋来到印度尼西亚弗洛勒斯岛,为了适应有限资源,他们演化成了“霍比特人”,会制造石器、控制火、合作狩猎,存续了数十万年。但7万年前多巴超级火山喷发引发全球气候剧变,生态系统遭到重创,而5万年前智人的到来,让他们在资源竞争中彻底落败,最终悄无声息地灭绝了。弗洛勒斯人的故事,正是“大过滤器”的微型缩影——就算演化出智慧、学会使用工具,环境突变、资源竞争也能轻易终结一个物种的命运。
如果说前面的关卡靠运气,那这一关就得靠文明自身的定力了。奥地利科学家的研究还发现,文明发展需要“技术之火”的氧气阈值——开放大气中维持稳定火焰的氧气浓度不能低于18%,这意味着生物圈不仅要存在,还得通过光合作用积累足够氧气,才能让文明从石器时代迈入金属时代,进而发展复杂技术。
可技术发展到一定阶段,又会带来新的毁灭风险。人类从掌握无线电通信到造出核武器,只用了50年,从工业革命到人工智能崛起,也不过150年。技术进步的速度,远远超过了人类建立安全机制的能力。2026年国际人工智能安全报告显示,AI通过“推理强化学习”技术,在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达到金牌水平,在软件工程基准测试中的成功率从40%提升到60%以上,甚至能辅助设计生物医学实验方案。但这种进步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风险:AI生成的代码可能引入“技术债务”,自主智能体的任务复杂度已能达到人类两小时工作量水平,一旦失控,可能在生物安全、网络安全领域造成灾难性后果。
更可怕的是,文明还面临行星生物圈的“保质期”限制。地球的生物圈预计在未来数亿到十亿年后,会因为二氧化碳浓度过低而逐渐消亡,而技术文明必须在这个窗口期内出现并发展到能星际迁移的水平。研究显示,一个文明的平均寿命至少要达到28万年,我们才有可能在银河系中找到另一个并存的文明,如果想有10个文明同时存在,平均寿命得超过1000万年——这意味着文明不仅要躲过核战争、AI失控、生物武器这些“急性病”,还得应对行星自身演化的“慢性病”。
为了寻找地外文明,人类从未停止尝试。2025年底,科学家们首次用100MHz的低频无线电波扫描了2800个遥远星系,希望能捕捉到外星文明的信号,但最终一无所获。同年发现的星际彗星3I/ATLAS,曾引发“是否是人工产物”的猜测,但绿岸望远镜的详细观测排除了其表面存在技术特征的可能。
对近邻星系的搜寻同样无果。距离地球40光年的Trapist-1红矮星系统,拥有七颗与地球大小相似的岩质行星,其中三颗在宜居带内,被视为寻找地外生命的核心目标。中国科学家借助FAST射电望远镜,对这个“希望星系”进行了五次独立观测,总时长1.67小时,探测灵敏度能捕捉到低至2.04×10¹⁰瓦的微弱信号——这一水平超过以往同类研究。但遗憾的是,这次高精度观测也未发现任何人造起源的无线电信号,只明确了该系统中特定类型人工发射器的可能存在范围。
就连火星这样的近邻,也没给出生命存在的证据。2025年,美国“好奇”号火星车团队公布,他们在盖尔陨坑的岩石样本中发现了迄今火星上最大的有机分子——癸烷、十一烷和十二烷,这些由10到12个碳原子组成的化合物,是构成生命的关键化学物质碎片。但研究人员也强调,这些有机分子可能通过地质过程自然产生,而且火星强烈的辐射和氧化环境,让复杂生命难以存续,目前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火星曾出现过生命,更别说智慧文明了。
或许我们对生命的理解太“地球中心化”了,宇宙里可能有和我们完全不同的生命形式,它们以我们无法想象或探测到的方式存在着。但直到现在,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。更残酷的是,格拉茨科学院的研究指出,离我们最近的科技文明,可能远在33000光年之外的银河系另一端,它们的信号要经过3万多年才能到达地球,而且强度会极其微弱,探测难度极大。
如果人类真的是宇宙第一批智慧生命,你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,我们不是宇宙的过客,而是开拓者。整个930亿光年的可观测宇宙,就是一张白纸,等着我们去书写。我们不用怕被更高级的文明欺负,不用担心里“黑暗森林”里的冷枪,因为我们就是第一个点亮火把的人。
但这也意味着,我们没有退路。如果人类灭绝了,宇宙就真的“死了”——不是物质上的毁灭,而是意义上的死亡。再也没有生命会思考“宇宙是什么”“我从哪里来”,930亿光年的时空,只会永远沉寂在黑暗里。
其实你仔细想想,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,都藏着宇宙的密码。血液里的铁,是超新星爆炸的产物,骨骼里的钙,来自死去的恒星,DNA里的遗传信息,从第一个单细胞生物一直传到现在。我们不是孤立的个体,我们是宇宙138亿年演化的结晶,是宇宙的眼睛和耳朵。
最新的观测数据还在告诉我们同一个结果:FAST扫描Trapist-1系统无果,JWST证实M型矮星周围行星难有大气,“好奇”号在火星发现复杂有机分子却无生命痕迹,2800个遥远星系的无线电扫描一无所获。牛津大学的研究依然在提醒我们,每掷三次骰子,就有一次结果是人类在银河系中完全孤独。
下次再抬头看星星的时候,你可以换个心态。那些星光不是别的文明的灯火,而是等待我们点亮的灯塔。我们可能是宇宙里第一批文明,这不是诅咒,是使命。
我们不知道这盏文明的灯火能烧多久,可能1000年,可能100万年,也可能明天就熄灭。但至少现在,在这颗蓝色的小星球上,我们还在呼吸,还在思考,还在探索。我们能观测到50亿光年外的超级黑洞,能通过LAMOST追溯重元素的宇宙起源,能借助JWST窥探第一代恒星的痕迹,还能在AI技术爆发的时代努力掌控风险。
这团火,还在燃烧。
而这,可能就是整个宇宙里唯一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