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| 环球

　　编辑 | 小策

　　1925年，美国天文学家埃德温·哈勃在《天体物理学杂志》发表了一篇论文。

　　这篇关于NGC6822星云距离测量的文章，当时没引起太多公众关注，却悄悄改变了人类对宇宙的认知。

　　那会儿天文学界正吵得不可开交。

　　一派认为银河系就是整个宇宙，另一派觉得那些模糊的星云可能是独立的"岛宇宙"。

　　哈勃用威尔逊山天文台的胡克望远镜，对着NGC6822拍了50多张底片。

　　他在这些照片里找到了11颗造父变星。

　　这种恒星会周期性脉动，亮度变化周期和真实亮度直接相关。

　　这个规律是十几年前哈佛大学的勒维特发现的，可惜这位女科学家没能看到自己的发现改变世界。

　　哈勃根据造父变星的周光关系，算出NGC6822距离我们约214千秒差距。

　　这个距离远超当时认为的银河系直径，直接证明它是银河系外的独立星系。

　　那个"银河系中心论"的时代，算是彻底翻篇了。

　　科学发现有时候就像排队买东西，前面总有人已经站在队伍里了。

　　哈勃1929年发表宇宙膨胀的观测结果时，比利时的勒梅特其实两年前就在法文论文里推导出类似结论了。

　　勒梅特不仅提出膨胀宇宙模型，还给出了星系退行速度和距离的数学关系。

　　可惜这篇论文用法文写的，当时天文学界又不太看得上理论物理，结果就这么被忽略了。

　　直到21世纪，天文学界才正式把"哈勃定律"改叫"哈勃-勒梅特定律"。

　　哈勃最初测的那个膨胀速率，后来被叫做哈勃常数，数值是500km/s/Mpc。

　　现在看来这个数字明显偏高，主要是因为当时测距不够准。

　　就像用尺子量桌子，尺子本身刻度就有问题，量出来的结果自然差得远。

　　到了80年代，哈勃空间望远镜专门搞了个关键项目来测这个常数。

　　这次精度提高不少，把数值修正到72左右。

　　本来以为这下该尘埃落定了，没想到新的问题又来了。

　　现在测哈勃常数主要有两派方法。

　　一派用造父变星和Ia型超新星，测出来大概73；另一派分析宇宙微波背景辐射，结果是67。

　　这两个结果差了差不多10%，而且都宣称自己的误差很小，不太可能是测量失误。

　　这个分歧可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。

　　哈勃常数直接关系到宇宙年龄的计算。

　　用73算出来宇宙大概134亿岁，用67算则是138亿岁。

　　你说宇宙总不能有两个年龄吧？这背后肯定藏着我们还没搞懂的物理规律。

　　测量哈勃常数就像爬楼梯，得一级一级往上走。

　　最底层是用视差法测银河系里的造父变星，然后用这些星校准邻近星系的距离，再用Ia型超新星把尺子延伸到更远的地方。

　　每一级都可能有误差，累积起来就麻烦了。

　　中国的赵公博团队最近有个新发现，他们分析暗能量光谱仪的数据，觉得暗能量可能不是恒定不变的。

　　如果暗能量会随时间变化，或许就能解释哈勃常数的测量差异。

　　这个想法挺大胆，要是真成立，整个标准宇宙模型都得改。

　　科学家们当然不会干等着。

　　詹姆斯·韦伯望远镜已经开始用更高精度观测造父变星了。

　　未来还有LISA引力波探测器，打算通过双中子星并合事件直接测距。

　　这些新工具说不定能帮我们跳出现在的困境。

　　从哈勃当年用胡克望远镜拍底片，到现在用韦伯望远镜看百亿光年外的星系，这一百年宇宙学进步真不小。

　　但越研究越发现，我们知道的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。

　　哈勃常数这点争议，说不定正是推开新物理大门的钥匙。

　　回想1925年，哈勃那篇论文发表时，谁能想到一个距离测量会引发这么多米诺骨牌效应。

　　从推翻银河系中心论，到发现宇宙膨胀，再到今天的暗能量之谜，科学探索就是这样，解决一个问题，总会冒出更多新问题。

　　现在天文学界把哈勃定律改名，承认勒梅特的贡献，这种修正挺有意义的。

　　它告诉我们，科学发现从来不是孤军奋战，有时候只是有人先看到了冰山，有人先画出了海图。

　　重要的不是谁第一个发现，而是我们一起向着真相走了多远。

　　哈勃常数的争议还在继续，说不定未来还会有新的测量方法，新的理论解释。

　　但这种争议正是科学的魅力所在。

　　就像当年人们争论地球是不是宇宙中心一样，每一次认知突破，都让我们更清楚自己在宇宙中的位置。

　　从认为银河系就是一切，到知道宇宙在不断膨胀，人类的宇宙观越来越宏大。

　　但这份宏大背后，是无数科学家像哈勃、勒维特、勒梅特这样，拿着简陋的工具，一点点丈量出来的。

　　现在的我们，不过是站在他们肩膀上，继续这场探索之旅。

　　未来的某一天，当我们终于搞清楚哈勃常数的真相，解开暗能量的秘密，别忘了回头看看1925年那张模糊的底片。

　　正是那张照片上的11颗造父变星，开启了人类认识宇宙的全新篇章。

　　科学就是这样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向着未知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