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那扇门,我才真正抵达丽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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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座城都有一个秘密坐标藏在我心里不是地图上的景点,而是书店的一扇门。

  本文转自:丽江日报

  刘秉衡(前排左二)参加丽江三联韬奋书店举办的读行侠活动。 (供图)

  这些年,父母带我走过许多城市。每座城都有一个秘密坐标藏在我心里——不是地图上的景点,而是书店的一扇门。

  我推开过很多书店的门。南京先锋书店的防空洞长廊,两侧书架如城墙绵延,脚步在斜坡上踏出声响,像逆着时间的河流往上走。昆明东方书店的百年木梯,一级一级敦实的回声里,仿佛能触到民国文人留存的气息。开封的书店街,天黑透时,一整条街的旧书铺接连亮起灯,古城的文脉,便在灯光与纸香中无声地流淌。

  直到我在丽江推开那扇门,才知道丽江古城的心跳,还在这里静静跳动。

  老木门上悬着一块小小的木匾,那是书店的名字:三联韬奋书店。门的两侧贴着一副红底黑字的对联,上面是我不认识的纳西东巴象形文字。站在门前,我想起徐霞客在《滇游日记》里对丽江的记述。

  这位400年前的旅行家用脚步丈量山河,而今日的我,用另一种方式丈量这片土地——推开这扇门,走进一个被书香浸润的世界。轻轻一推,“吱呀——”所有的喧嚣都在身后隔绝。

  门里是一个被阳光浸润的院子。走上二楼,靠窗的座位,像永远在等一个人。时间在那里不是数字,是光斑从东墙挪到西墙的缓慢流转。看累了书,就抬起头看纳西族阿妈背着竹篓走过石板路,看猫在瓦檐上打盹,看云一片一片飘过窗前。

  那是我第一次懂得什么叫“沉浸”。不是屏幕里纷杂的声画,而是在一扇有名字的木门隔出的寂静里,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,听见书页翻动时与心跳的合拍。门上那副纳西东巴文对联,虽然不解其意,却像一道温柔的屏障,把热闹都挡在了外面,只留下翻书声和自己的呼吸声,还有院子深处,一缕隐约的花香。

  上初中后,世界突然快起来,信息像碎纸片般纷飞。可每当我被喧嚣裹挟,总会想起那个下午——在三联韬奋书店二楼窗边读完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,转头看向窗外,门上的对联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,那一刻恍然明白:正是因为有了这家书店,丽江古城在商业的浪潮里,依然有一处能让灵魂停泊的港湾。那扇有招牌、有对联的门为我关掉了全世界,却为我打开了一整个宇宙。

  书店是什么?在遇见它之前,我以为只是卖书的地方。后来才明白——它是一扇门,一扇把陌生人变成邻居的门,一扇让时间变柔软的门。在同一个书架前驻足的人,会因为同一行字相视一笑。

  推开门,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“浪费”一个下午,只与自己相处。在深夜里,它的灯光不算明亮,却让路过的人知道:这里还有人在思考,还有人在读一本比手机更厚的书。这家书店的存在,是古城血脉里一束不灭的光。

  它不说话,却年复一年地亮着,默默证明着,这座古城除却商业的浮华,还有更珍贵的底色值得守护。

  我今年读初一,知道未来会有很多虚拟的风景,但希望在我的世界里,永远有一扇真实的、能被亲手推开的木门——门上有招牌,有我不认识却感到亲切的文字,推开时,有木头的触感,有阳光的温度,有书页的呼吸。

  所以丽江,我想轻轻恳求你——在这个奔跑的时代,请留住这扇门。让远道而来的人,还能循着那块木匾找到这里;让门上那副纳西东巴文对联,继续守护门内的宁静;让那些书架,依然为被阅读而站立;让那几把椅子,依然等一个真正来读书的人。

  我愿意做这扇门的守书人。守的不只是纸页,更是门内那个完整、安宁、允许心灵自由舒展的世界。

  当一切都朝着更快更亮的方向狂奔,总该有些东西像门上那些古老的东巴文字一样留在原地——不为什么,只为证明:正因为还有这样的门,丽江才不仅仅是游客的丽江,它还是读书人的丽江,是每一个渴望宁静的人的丽江。

  丽江,请一定留住那扇门。留住那方木匾,那对墨字。那扇门关着,是古城温暖的记忆;推开,是书香浸润的人间。门在,光就在。而每个推门而入的人,都像徐霞客当年一样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寻找着比风景更远、更深的抵达。

   (作者系兰州交通大学附属中学初一学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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